还是一个需要鼓励式学习的小孩。
他脸上流了不少汗,鼻尖就挂着汗珠,夏鲤拿了帕子,低头为他擦汗。一下一下,又轻又缓。
“好,奖励过了。”
她收回了手,面无表情地看着呆愣原地瞪圆眼睛的弟弟。
夏屿回过神来,脸通红:“这、这也算鼓励嘛?”
“你不满意?”
“满意满意!”他连忙点头,笑得傻乎乎的。“阿姐给什么我都满意!”
夏鲤有意逗他:“那你再练一个时辰。”
“啊?”小脸就垮了下去。
“阿姐…阿姐,这个…这个就算了吧…”
夏鲤冷下脸:“嚯。刚说我给你什么你都满意。”
夏屿捂住嘴巴,“阿姐当我没说!阿姐给我什么我都满意的,方才是我犯浑!不过…要是阿姐陪我练,那更是极好的。”
夏鲤笑了,不再逗他。
“行了,去洗把脸。待会儿吃些点心。”
“好!”夏屿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两步又折回来。
他看着姐姐,目光期待:“那本心法的事情…你考虑得怎么样…?”
夏鲤看了他一眼。
夏屿立刻举起双手:“我没有催的意思!我就是问问!真的就是问问。”
夏鲤从袖子里拿出那本《双生阴阳心法》,递给他。
夏屿没敢接。
“阿姐…你是什么意思啊…”
“我看了,这本心法确实有可取之处,阴阳二气调和,对修炼大有裨益。但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,凝视夏屿的眼睛。
夏屿咽了咽口水,心跳加快。
“但是,这本心法练到最后,两个人的命会系在一起。一方若是死了,另一方轻则武功全废重则丧命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夏屿没有看完那本书,自然不知道后面说了些什么。震惊过后,眸里只余平静,往深了看,便见这纯黑的眸子里好似燃起一簇小火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吗。将两个人的命系在一起,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。”
一个人痛苦变成了两个人的煎熬,一个人的疯狂催生两个人的毁灭。
一个人变成了一半碎片,两个“碎片”才成一个人。
彼此的情绪都会影响对方,这太看人性了。
考验人性,本就是一种未知的恐怖。
她并非不相信夏屿,只是…
“我不怕。”夏屿轻轻笑了,“我绝对不会死的,只要我不死,阿姐就可以活很久,还能变得很强。多好啊!不过,我也要努力变强,不让自己受伤…”
夏鲤打断他,“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出了意外,你本好好的,却因我遭难,不会觉得很…很可怕吗。”
“这有什么的。”夏屿心想,要是阿姐出了意外,那定然是他的错,没有保护好阿姐。
再者…他们做不到同年同月同日生,那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极好的…
夏屿你在想什么呢,姐姐不会死的。
他表情认真道:
“反正,反正,我不怕!阿姐,我不怕,真的!”
看着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,夏鲤轻轻一笑,声音也轻轻地响起。
“那练吧。”
夏屿蹦起来,声音怕是要贯穿了整个嘉定。
“好耶!”
他拿起剑又继续练,“我一定不能拖阿姐后腿!阿姐我今天不吃午饭了!让我先练一个时辰!”
去后厨端来瓜果点心的小萤和安福过来便见夏屿练得格外起劲,嘿咻嘿咻叫着,剑风呼呼响,见他越练越快。
两人面面相觑。
安福:小萤,我们去后厨时看见了有人杀鸡吗?
小萤:…咱这里没有喝鸡血的习惯,夫人说这脏,小少爷尚且不喜欢血的味道,何况小姐在,她怎么可能让小少爷喝鸡血…
安福:…对啊。但是,好怪啊。你说,咱是不是没睡醒?
两人见夏鲤捧起茶,看夏屿挥剑,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。
噢。许是小姐哄了少爷吧。
半个时辰过去,夏鲤看得都有些眼睛酸了,看看时辰刚好到了饭点。
“好了,够了,吃午饭吧。”
夏屿还有些舍不得,方才挥剑挥得舒爽极了。但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,他也便放下剑,屁颠屁颠跟着姐姐。
“阿姐阿姐,我们什么时候练啊。”
“嗯…下午吧。”
夏屿点头,又蹦又跳,“好耶!我们吃饭吧!”
跟在后面的夏鲤看着,默默笑了。
“走慢些,别摔了。”
与此同时,距夏府不远处的茶楼上,一位白衣少年正端坐在窗户旁,面前是一盘棋局。他夹起一块白子,思忖片刻,落子。
一阵风吹过,撩起窗上布帘,才见那少年对面压根没有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