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?”
还是瞒不过她。王远帆更忧郁了。他该怎么说?说警方好不容易锁定狙击地点,结果发现狙击手已经把那层楼烧穿,逃之夭夭,还在楼梯口信箱给他们留了朵朱槿?还是说许司猷和他都觉得李伯钧死状可疑,像是被人谋害,苦于找不到证据?他们唯一的突破口,就是朱新宇绑架案里那个可怜的垃圾车司机,他被注射的药物在最近一次缉毒案中出现,源头已追溯到南边邻国玛札,更远到了玛札临海上的罗斛岛。
要追踪单打独斗的连环杀手不难,一旦涉及到社会关系和国家关系,案情会是此前的数倍难度。案件已经惊动了国家安全部,不日便有人接手,也意味着案件如何再与他们无关。可是王远帆心里还有很多谜题未得解答,他还没法轻易放手。
如今,唯一可能支持他的、他那聪明绝顶的学生,在疗养院里醉心于绘画。虽然知道现在这种状态对这个女孩来说才是最好的,王远帆仍然无由地感到落寞。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惭愧地归结为这是他办案太久、过于功利所致。他开始自省自己是不是过于沉浸于案件,导致曾经对正常人的同理心也被消磨不见。
几乎是无地自容般,王远帆说:“现在不该讨论这些,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您看起来很痛苦。”
“这不少见。面对罪犯和悬案的道路总是崎岖而艰难的。”王远帆眼神幽暗。
湖面上聚满了叽叽喳喳归巢的鸟儿,几乎把李宛燃的轻笑声都盖过。她说:“老师,您现在的情况,让我想到奥尔兹和米尔纳的小鼠实验。”
王远帆一愣,他怎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,那是他在课上给他们讲过的。科学家刺激小鼠的下丘脑,给它快乐,小鼠就会不断回到刺激发生的地方,试图重复那种感觉。为此科学家们在它必经之路上设置了电击装置,但没有用,小鼠依然争先恐后地涌去,直至筋疲力竭,甚至是死去。
“正当或非正当,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。”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。
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,世界彻底陷入寂静。就着最后一点天光,李宛燃收好画架和画画笔,王远帆见状搭了把手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晦暗不明的回屋路上,李宛燃真心实意地对王远帆说:“老师,您要保重身体,不要累坏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