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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三回昨日白刃换金杯(3 / 4)

李云昭趁势收篷,和谈目的达成便打算回城。耶律质舞双臂一张,飘然拦在她身前,“岐王还记得与我的约定么?这一次正好让我母后做个见证。”

不过是前两日的事,怎么可能忘呢。想不到耶律质舞毫不怯战,今日便要与她做个了结,她本想着等对方历练几年再交手试试。李云昭望着无动于衷的述里朵道:“这算是王后的回礼么?她若是败了,王后该不会责罚她罢?”

岐王是在关心……我么?耶律质舞心神微乱。

述里朵平静道:“为什么要责罚她?草原上没有输不起的女人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我的女儿有这样的勇气,做母亲的只会为她骄傲。”她衣袖一挥,殷殷叮嘱女儿,“去战罢,尽力而为,看清楚你的对手,看清楚你们之间的差距。”这场谈判一开始就由岐王主导,这种被人压过一头的滋味可不好受。质舞虽不能胜,但此举出乎岐王预料,好叫她知道万事万物不能总在她股掌之间。

“好罢!”李云昭抓起佩剑跃出宫帐,一个旋身剑已出鞘,以一式“万法归宗”起手,横剑当胸,剑锋朝内,她面带微笑,衣袖笔直下堕,端的是气度雍容,不动如山。耶律质舞点头示礼,吸一口气,左手向外一分,右手降魔杵向前掠出,到中途陡然上挑,直直划向李云昭下颚。李云昭侧身闪过,一剑从上至下斩落,真有石破天惊之势,看得在旁观战的耶律质古惊愕地“噫”了一声。

耶律质舞脚下踏着请神时的安代步,3手中沉重的铁杵在她牵引下轻盈得像一根羽毛,配上她极有萨满特色的服饰,倒真像在祷告天地,翩翩舞蹈。耶律质古愈看愈是惭愧:从前她妄自尊大,以为自身武功与长姐在伯仲之间,如今一看差得远了,换了她怕是在岐王手底下十招都走不过。

李云昭武功高出耶律质舞何止一筹,叁十余招一过便渐渐占据上风,稳中求胜,着着抢攻,却非躁进,方圆叁丈之内,都在她掌力与剑光笼罩之下,剑风飒飒,人影幢幢,就似有十几个武学高手,同时向耶律质舞攻来一般。耶律质舞只觉一式挥出,落点常常差上那么寸许,然后被对手轻轻松松荡开。她心中惊骇,面沉如水,将降魔杵舞得更急,日光下好似金蛇狂舞,严密得水泼不进。李云昭逐渐加重掌力,风声呼呼,俨如排山倒海而来,震得耶律质舞高挑的身形似风浪中的一叶轻舟,飘然不定,右手紫霄剑展开离歌诀,移步换形,动剑变招,堂庑开廓,极具气象,观者目不暇接,心旷神怡。

耶律质舞的步法渐渐施展不开,本该走向巽位的一步偏了几分,走到了震位,这一下等于将自己送到了李云昭面前,李云昭信手一剑挥出,势不可挡,在沾到耶律质舞胸前衣衫后凝剑不发。

耶律质舞蹶然而起,李云昭长剑一缩,左手衣袖拂出,一股劲风托着对手退开了几丈。她收剑端立,意态轩昂,笑问:“如此便算分出胜负了罢?”她瞥了一眼担心女儿走上几步的述里朵,“王后尊意如何?”

述里朵武功平平,眼光却高,知道岐王手下留情,舒了一口气:“这是大祭司与岐王的赌约,我原不好置喙,今日有了了结,也好让奥姑和大祭司放下一桩心事。”

李云昭道:“大祭司?”

述里朵清楚她在问什么,“不错!大祭司是败在了岐王手下,修为尽失,且答允了岐王不可参政的要求,但本后不可落井下石,让人寒心。她仍是契丹的大祭司,本后的座上宾。日后她传位质舞或是她人,隐退颐养天年,本后仍以礼相待,不会怠慢。”她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,见多阔霍大败而归,颇有几分恻隐之心,兔死狐悲之意。

不管是出于她自己的良善心,还是为了让多阔霍的传人们继续为契丹出力,她都乐意继续尊敬这位大祭司。

她对待女儿们也是同样的,人尽其用,若是不成,于大局无碍便可轻轻揭过,上位者的冷酷固然有,却也不失慈母之心。

李云昭暗自敬佩她的气度,若无立场之争,她们也许可以促膝长谈一番。她郑重地与述里朵行了一礼,转身便走。耶律质舞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,忽道:“请等一等!”

李云昭转身看向她。

耶律质舞自觉失态,不过覆水难收,秀美冷淡的脸上泛起红潮,不大自然地开口:“既然是赌约,怎可没有彩头?我输得心服口服,愿意奉上一件礼物。”

一直默不作声的耶律质古看着面色逐渐坚定的姐姐,感觉大大不妥,契丹和岐国关系微妙,亦战亦和,未来势必还有一战,姐姐却想结交对方首领?她轻轻喊了声“母后”,想请母亲决断。

“随她去罢。”质舞有赤子之心,岐王是谦和君子,此事无伤大雅。

李云昭知道耶律质舞性子耿直,做不出诡诈之事,欣然应允,跟在她身后走向她的宫帐。耶律质舞从帐中提了一只精致沉重的鸟笼出来,“这是女真进贡的海东青,神俊非常,野性难驯,但驯服后是捕猎的一把好手,往后岐王出猎可以带上它。请收下罢。”她淡淡一笑,“萤勾尸祖已自行离去,现在应当候在岐王回去路上了。她真是有趣,中原的尸祖都是这样的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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